还原PX真相：本身毒性低于酒精

近日，台风“梅花”掀起了大连福佳大化公司PX项目的“盖头”。8月14日下午，大连市委、市政府作出决定，该PX项目立即停产，并正式决定将这个项目尽快搬迁。

这场风波不禁让人联想到4年前的厦门PX事件。在两起类似的事件中，不仅政府决策与公众意见积极互动，谣言与真相也夹杂在一起，让人难以分辨。

PX究竟是什么？有什么用处？对人体有什么危害？PX生产会对环境造成多大污染？《科学时报》记者带着这些问题试图向专家求助。

然而，这个纯科学的问题却“难倒”了许多化工领域的专家。化学工程、有机化学、石油化工等各方面的专家对此纷纷保持缄默，以“没作过这方面研究”为由婉拒了记者的采访。一位化工专家甚至向记者“解释”：由于PX生产工艺已相当成熟，因此在学术研究中涉及较少，少有人了解也属正常。

不过，《科学时报》记者仍然通过深入实验室等多种方式对这一系列问题进行了探寻，尽可能还原PX的真相。

涤纶、塑料瓶由它造

PX是对二甲苯（Paraxylene）的简称，和苯、甲苯一样属于芳烃物质，为无色透明液体。

中石化经济技术研究院高级工程师高春雨向《科学时报》记者介绍：“对二甲苯是一种重要的化工原料，利用原油在石油化工过程中制造。”

高春雨说，对二甲苯可用作颜料、油漆的稀释剂，也能作为印刷、橡胶和皮革工业的溶剂。其最重要的用途是制造对苯二甲酸（PTA），而PTA则是生产聚酯，尤其是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酯（PET）的原料。

“PET就是用来制造我们非常熟悉的饮料瓶的材料。”高春雨说，“PET进一步经纺丝等后续处理则可制成涤纶。”

上世纪90年代起，世界对PX的需求量日益增大。相关数据显示，从1990年到2004年，PX年均需求增长率为8.4%。目前，世界PX需求的年增长率为5.8%。预计到2014年，世界PX需求量将增加到3480万吨。

高春雨指出：“我国是PX大国，产量和需求量都相当大。”统计数据显示，2010年我国生产PX810万吨，消费950万吨，其中进口330万吨。

相关行业研究报告指出，实际上我国仍处于PX短缺的处境。近日停产的大连福佳大化公司PX产能为每年70万吨，占2010年国内产能的8.65%。预计今年国内PX产量将锐减至665万吨左右，缺口将达近385万吨，供给不足加剧。

PX本身毒性低于酒精

在厦门PX事件中，被公众广为传播的一条短信这样描述PX的危害：建造PX项目意味着放了一颗原子弹，厦门人民以后将在白血病中度过。

苯、芳烃、有机物等标签，让人们将PX与“高致癌物”联系在一起，但各种数据表明，PX其实是一种低毒性的化学品。

在有机化学中，PX是实验室中常用的有机溶剂。“甚至有时候还用来擦洗物体上残留的顽固污渍。”在中科院化学所的实验室，有机化学方向的一位博士生告诉记者，“PX的毒性并不大。”

他向记者介绍的国际化学品安全说明书（MSDS）也显示，PX属低毒类化学物质。如果用“半数致死剂量（LD50）”的方法进行准确衡量，PX的大鼠口服LD50为5克/千克，常见的酒精和食盐的LD50值分别为7.06克/千克和3克/千克。也就是说，PX本身毒性低于酒精，但高于食盐。

2007年，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（IARC）则将PX定义为第三组，即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对人类致癌。

同样，美国得克萨斯州拉马尔大学化工系教授郭约翰告诉《科学时报》，在美国，政府工业卫生学家会议（ACGIH）将PX归类为A4级，目前为止缺乏对人体、动物致癌性的证据。

虽然如此，PX的危险性依然存在。

国际化学品安全说明书（MSDS）指出，PX是易燃物，通过吸入、食入、经皮吸收等方式进入人体，对眼及上呼吸道有刺激作用，高浓度时对中枢神经系统有麻醉作用。长期接触会产生神经衰弱综合征，女性发生月经异常等状况。

辽阳石油化纤公司在上世纪80年代曾对与PX接触的工人进行健康调查，结果显示，长期接触高浓度的PX导致部分工人出现咽炎、神经衰弱等症状。

PX生产过程：环境不友好

除了PX本身的危险性外，其生产过程释放的污染物也值得关注。PX是由石油经多个步骤的处理获得的产品。成分复杂的石油经过蒸馏后首先得到沸点不同的产品，但PX并没有简单地包含在这些产品中。

在这些产品中加入含铂的催化剂，在一定条件下，含有直链烃类的产品才会经化学变化产生PX一类的芳烃。再经过几次蒸馏、裂化、歧化等工艺过程，才会获得纯度较高的PX。

一名业内人士说：“这些过程产生许多种副产物，如苯、乙酸、乙酸乙酯等有机物，另外还包括石油中含硫的杂质经过一系列化学变化产生的硫化氢，毒性都非常大。”

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研究员赵章元接受《科学时报》采访时说，即使PX毒性不大，但它仍然是危险的化学品。如果排放进入大气，会对环境造成很大污染。

2006年，我国提出“十一五”期间安排新建一批PX项目，包括金陵石化、茂名石化、福建炼化一体化、大化集团、中海油南海炼油及腾龙芳烃等六处。截至2010年，我国各地共分布PX项目14处。

“目前，环境中已经积累了相当多由于人类生产生活而产生的难降解化学物，长此以往，后果将不堪设想。”赵章元说，“当前环境污染形势严峻，不应该继续无休止地排放污染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