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钞终极伪造者:银行专家对其作品赞叹不已

2012-05-27 11:26:54 来源: 南方都市报(深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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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提示:德国人汉斯-于尔根·科尔是一个造假终极者,他以仿造安迪·沃霍尔的画作起步,最得意的作品是美钞,他仿制的100美元纸币连银行专家都赞叹不已。最终,在出售650万美元的假钞时,他落入了法网。

美钞的终极伪造者:银行专家都赞叹不已

在德国人汉斯-于尔根·科尔看来,终极伪造者不是骗子,而是艺术家。他以仿制安迪·沃霍等人的画作起步,但最得意的“作品”乃是绿油油的美钞,他仿制的100美元纸币连银行专家都赞叹不已。最终,在出售650万美元的假钞时,他落入了法网。

2007年5月,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德国艺术家汉斯-于尔根·科尔走进一家户外咖啡馆。他叫了一杯意式咖啡,一份李子蛋糕,点燃香烟,静静等待着买家。她随时可能到来。65岁的科尔提醒自己别太着急。多年来他曾经出售过无数艺术作品,但这次完全不同。他要有耐心。

咖啡馆正对着科隆大教堂,成群的游客在教堂门前的广场上徜徉,仰面用相机捕捉教堂那直冲天际、无比精妙的尖顶。科尔对这些尖顶无比熟悉,他在科隆长大,曾无数次描画这宏伟的教堂。

终于,买家出现在咖啡馆的矮墙外。她叫苏珊·福肯萨尔,高挑、苗条,一头金发,看上去大约30岁。和以往一样,她穿着实用的低跟鞋、普通的宽松衬衫和短裤,化着淡妆。科尔觉得她那平淡的外表不太像一位开着黑色宝马敞篷车的女商人,但他对此并不在意。

几个月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福肯萨尔说她来自立陶宛维尔纽斯,是一名宴会及会议统筹经理。她的名片上有立陶宛的地址和德国埃森的地址。她的德语无懈可击。

这可能是他们第10次会面,两人互吻脸颊,以示问候。过去几个月里,他们一直在科尔的工作室见面。她带来糕点,他负责咖啡。两人讨论爵士乐、科尔做时装设计师的时光、在西班牙马略卡岛度假时遇到安迪·沃霍的事,最终他们谈到了伪造美钞。

福肯萨尔说,她在维尔纽斯与许多俄罗斯人有生意来往。在那里,一些不道德的人有时会用100美元的假币贿赂保安,混进她的公司组织的贵宾宴会。科尔表示同情,说他有办法分辨假币。“很容易看出它们是不是假的。”

几周后,福肯萨尔告诉科尔,8月份她要举行一次高端会议。他有没有兴趣替她印门票?她希望这些门票有独一无二的序列号,有防伪功能。科尔建议做个防伪条,在紫外线灯照射下会发光。福肯萨尔告诉他,官方确定印300张门票,但在她的暗示下,他另外印了50张,供她私下销售。科尔心想,她显然不是圣人,跟她合作可能很有趣。

帮福肯萨尔印完门票并收到报酬之后,科尔决定在她身上寻找机会。他不是要和她恋爱———虽然福肯萨尔造访时,科尔注意到她会把胳膊环绕在他背后,俯身细看他电脑显示器上的图样。他觉得他们可以做生意。科尔知道,这其中有风险,但他愿意相信别人。他向福肯萨尔展示了一张伪造的100美元纸币,出于谨慎,他说这张假币是一个波兰人做的,他可以拿到更多货。福肯萨尔问能否把这张假币拿去给一位俄罗斯朋友看看,他说可以,但警告她要小心。根据以往经验,他知道这一行里遍布告密者和便衣警察。

两周后,福肯萨尔打电话给科尔,说她朋友对这张假币的逼真程度赞叹不已,有意购买。他们打算先买25万美元,出价为2.16万欧元。这是假币的行价,之所以打这么大折扣,是因为买家要承担巨大风险。因此,对于卖家来说,只有大批量生产假币才有利润可赚。在那次交易过程中,科尔告诉福肯萨尔,他和合伙人手头还有大约800万美元假币。“如果你朋友对这批货满意,我们可以谈谈。”他说。十天之后,她带回了好消息:那位朋友对这批假币“十分满意”,希望买入更多。650万美元如何?

那天下午,在科隆大教堂对面的咖啡馆里,科尔交给福肯萨尔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新订单的价格:650万美元假币,售价53.3万欧元。她同意了。然后他们商定次日在他的工作室交货。科尔告诉福肯萨尔,为保证自身安全,他会在交易场所附近安排一个人,以保证交货顺利。“我别无选择,”他说,“虽然我基本上是信任你的。”

当科尔和福肯萨尔站起身,准备道别时,福肯萨尔补充说,她会带自己的箱子来。毕竟,以100美元一张计,650万美元重量有150磅呢。

科尔的造假生涯始于十年前,在科隆的桑托咖啡馆。每天下午,他和一些“帮派”成员待在那里,打发时光:吃吃喝喝,抽烟,聊起过去开快车、吸毒、赌博、追女孩、赚快钱的好时光,怀念那时自己拥有的充沛精力。他们像匪帮一样以绰号互称:“比利时人”、“微笑者”、“旅行者”、“特别先生”、还有“曼尼”———指的是曼弗雷德·艾涅,他曾经是一位骑师,但现在肚子肥得好像吃下了另外一位骑师。

科尔的绰号是“鸽子”,在这个团体内占据着一个奇怪的位置。和他们一样,他对遵纪守法的人感到厌烦,从来没有安居乐业的念头。但他是艺术家和修补大师,而不是走私犯或者暴徒。他10岁时开始画画,一大爱好就是去科隆的路德维格博物馆,参观罗伊·利希腾斯坦、贾斯帕·约翰斯、罗伯特·劳森伯格和安迪·沃霍等波普艺术大师的杰作。

科尔个子很高,眼睛呈淡褐色,鼻子高高的,右眉毛上方有一道伤疤。他的衬衣总是扣到领口,束到牛仔裤里,整整齐齐扎着皮带。早在成为造假者之前,他已经“名利双收”。1960年代和1970年代初,他设计和制作女式皮短裤,大受欢迎,很快有了一摊红火的时装生意,雇了六七个人,赚了很多钱,那时他开着一辆保时捷,一高兴就飞去马略卡岛度假,跟欧洲的上流社会颇有往来。

他对各种印刷技术很感兴趣,包括丝网印刷,但直到第一次看见沃霍的作品,他才意识到这种技法是多么迷人。“我当时的感想是,‘哇噢,这么容易达到与众不同的效果!’”科尔说。但是,在技术层面,他觉得沃霍的作品尚有不足。比如说,当他看到沃霍的《花朵》时,不禁想:“给我四天时间,我就可以做出这个东西。甚至更好。我不会用这么多粉色。”

很快他就开始仿制沃霍画作,到1980年代初,他先后仿了沃霍的《科隆大教堂》、《花朵》、《印第安人》、《毛泽东》以及其他作品。一家德国报纸称他为“科隆的沃霍”。

不过,这不是造假,而是高仿,科尔会在上面签自己的名。这些仿作在德国和境外的画廊都卖得很好。他记得大约25年前,一位潜在客户出100万德国马克———当时约值40万美元———请他作两幅沃霍作品,包括伪造沃霍签名。科尔拒绝了。这有违他的艺术创作原则。

但是科尔缺乏财务上的长期安全感。他喜欢享乐,而且不擅长期规划。他关掉了时装公司(据他自己说是因为厌倦),买汽车和房子都欠了钱。变幻的客户口味也影响到他的名画仿制生意。买家越来越不愿意花数千美元买一幅仿作,虽然科尔仿得很好。

1990年代末,他的财务危机日益明显时,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机会。一个名叫埃德加的男子———也常在桑托咖啡馆厮混———替他介绍了一桩生意。客户是一些瑞士银行家,似乎与某些沙特商人有关。科尔不知道具体细节,也不关心。对他来说,重要的是对方出价将近10万美元,请他伪造500万美元的假币。他想:“我终于可以获得财务自由,做自己想做的事了。”———比如,开一家自己的画廊。

1998年,科尔借款买了一台二手的海德堡G T O 52胶印机,然后买了很多好纸,开始研制墨水,着手生产假币。

对于科尔来说,这是一项迷人的技术和艺术挑战。他以强迫症般的热情投入其中。不到六个月他做出了客户要求的500万美元。不幸的是,他的收益为零:这项交易其实是德国警方设的一个局。1999年,他和另外几个人被捕。科尔的罪名是造假币,但是很快获得保释,因为一名法官认为警方在抓捕时过度使用诱捕战术,有“钓鱼”之嫌。

此后科尔恢复了简单而合法的画家生活。但这次遭遇有一点让他记忆深刻:德国中央银行一名专家非常“佩服”科尔所造假币的逼真程度。此外,科尔认为,能向这个世界证明,那神圣的、人人垂涎的美钞不过是大批量生产的花花纸,也是一件颇有诗意的事。从某种角度说,这种观点也是源自沃霍:“赚钱是艺术,工作是艺术,好生意是最佳艺术。”这位艺术家曾在《安迪·沃霍的哲学》中这样写道。

2002年,刚从马略卡岛归来的科尔与一位同伙希南·埃尔沙尼见了面,此人绰号“阿尔巴尼亚人”。科尔向他抱怨自己债务太多,似乎永远还不完。埃尔沙尼表示同情,并说他知道一条路子,可让他们两人都致富:伪造邮票。他知道有这样一帮人,不仅愿意替他们买设备和原材料,还会收购他们做出的假邮票。他甚至承诺帮科尔付工作室的租金。最后科尔同意了。

但事实很快证明,他们拿不到做邮票的那种墨水,而且他们在假邮票上打的孔也不够真实。科尔想退出,但埃尔沙尼告诉他,这是不可能的:客户在设备上投了太多钱,除非科尔能拿出5万欧元赔偿,否则可能会有阿尔巴尼亚的黑帮来找他麻烦。

科尔认为伪造邮票已不可行。他说,这时埃尔沙尼指点他说,可以伪造美元。事实上,在试图伪造邮票的过程中,科尔也发现了改进伪造钞票技术的方法。“我的思维方式就是这样的。”他说。埃尔沙尼不断施压,要他还客户的钱,最后科尔同意开动机器,生产假钞。

一位联邦调查人员告诉我,大部分造假币者水平很低,都是些嗑药嗑得很兴奋的瘾君子,在三天不眠不休之后,突发奇想,扫描了20美元钞票的图样,将一堆5美元的钞票漂白之后,再将20美元的图案印在上面。连老眼昏花的商贩都能辨认出这样的假钞。

但是科尔不同,凭借小心谨慎的天性和高超的技术,他得以跻身为数不多的高端造假者之列,可以做出质量相当好的假钞。这一类人拥有